每一件家具,都在安排一段關係
文|陳俊宏 Steven,ELIZ 艾立思
去朋友家作客,坐下之前,總有那麼一兩秒的猶豫。
沙發中間太正式,邊邊又像隨時要走。餐桌的主位留給主人,那靠窗的位置呢?誰也沒開口,可是每個人都在用身體悄悄地丈量:離誰近一點,離誰遠一點,背對門還是面向窗。
等大家都坐定了,今晚的對話大概也就決定了一半。誰會一直說話,誰會安靜地聽,哪兩個人會聊到最後。
我們以為是個性決定了關係,其實很多時候,是位置先替我們決定了。
接下來想聊的,是家裡最常把人聚在一起的幾件家具:沙發怎麼擺、餐桌是圓是長、坐下來時視線在什麼高度。
身體量出來的距離
一九六〇年代,美國人類學家愛德華.霍爾(Edward T. Hall)花了很多年觀察人與人之間站多近、坐多遠。他發現,我們身上好像帶著幾圈看不見的邊界,每一圈對應一種關係:
- 親密距離,大約半公尺以內。那是擁抱、耳語、牽著孩子的距離,只留給最親近的人。
- 個人距離,大約半公尺到一公尺多。朋友之間聊天,伸手就碰得到對方,卻不會碰到。
- 社交距離,大約一到三公尺多。同事、初識的客人,彼此看得清楚,也保有餘裕。
- 公眾距離,再遠一些,是演講與表演的距離。
這些數字會因文化、因人而不同,但道理是相通的:身體比我們更早知道,眼前這個人和自己是什麼關係。靠得太近會想退,離得太遠會想喊。
而家,是這些距離每天交疊的地方。
家具擺在哪裡,其實就是在替這些距離畫線。
面對面,與並肩
很多父母都有過這樣的經驗:孩子在餐桌上問什麼都說「還好」,坐上車,看著前方的路,話卻慢慢多了起來。
面對面是一種很強的姿態。視線直直地交會,每個表情都被看見,適合談判,也適合告白,卻不太適合說心事。
並肩坐著就不一樣了。兩個人一起望向同一個方向,不必一直接住對方的眼神,話反而說得出口。
客廳的擺法,常常就在這兩種姿態之間取捨。兩張沙發正面相對,像一場會議;一字排開全部朝著電視,大家就成了各自的觀眾。
許多人最後覺得最舒服的,是彼此呈一個角度的配置,例如 L 型沙發,或是一張主沙發旁邊斜放一張單椅。想看對方時轉頭就能看見,不想說話時,也能各自望向窗外。
一個家要容得下爭執,也要容得下沉默。
一張桌子的形狀
亞瑟王的傳說裡有一張圓桌。據說它之所以是圓的,是為了讓騎士們坐下時沒有上位與下位。
故事真假難考,但每個坐過圓桌的人都明白那種感覺:沒有人在盡頭,每個人都在中心。
長桌則是另一種秩序。它有頭有尾,天然地分出主人與客人,也讓長長的一桌人,自然分成好幾段各自的談話。
年節的家宴、熱鬧的朋友聚會,長桌很合適;可若是一家三口的晚餐,一張太長的桌子,反而會把人拉遠。
桌子的寬度也是一種距離。
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,桌面大約八、九十公分寬時,遞一盤菜、輕聲說一句話都剛好;寬到一公尺以上,桌面就開始像一條河,對話得稍微提高音量才能過岸。
所以挑餐桌之前,或許可以先問自己:這張桌子最常坐著誰?你們吃飯時,喜歡熱鬧地交錯著聊,還是安靜地說幾句就好?
一樣的高度
跟孩子說話時,蹲下來,是很多人不必學就會的動作。視線一樣高了,孩子的肩膀就鬆了。
高度裡藏著關係。
站著的人對坐著的人說話,總帶著一點居高臨下;坐在高腳椅上的人,和陷在沙發裡的人聊天,一個往下看、一個往上看,怎麼聊都隔著一層。
家裡也是這樣。廚房中島旁的高腳椅,讓在流理台邊忙著的人,和坐著陪聊的人視線齊平,做菜就不再是一個人的事。
客廳裡若有一張矮凳、一塊地墊,孩子坐在上面,大人坐在沙發前緣,彼此的距離就近了。
很少有人會在挑家具時想到這件事。可是一個家裡,大家的眼睛能不能常常在同一個高度相遇,往往比任何一件家具的樣子,都更影響那裡的空氣。
不說話也自在
親近的人之間,最珍貴的時刻,有時候什麼話都沒說。
週日下午,一個人在沙發這頭看書,另一個人在那頭滑著手機,孩子趴在地墊上畫畫。沒有人在交談,可是每個人都知道其他人在那裡。那種安心,是一個家最難以言說、也最難被取代的東西。
要讓這樣的時刻發生,空間得允許人「在一起,各自做事」。
沙發要夠寬,兩個人各據一端也不覺得擠;燈光要有好幾盞,讀書的人有自己的光,看電視的人不必被照得刺眼;角落裡留一張單椅,讓想安靜一下的人,不必離開房間。
我們常以為,家人之間的感情需要很多對話來維繫。但更多時候,它是靠這些不需要說話的陪伴,一天一天地累積起來的。
家具之間,是人
上一篇我們寫過,家是身體先認得的地方。這一篇想再往前走一步:身體認得的,不只是一張椅子的高度、一張桌子的觸感,還有坐在對面的那個人,離自己多遠。
在 ELIZ,設計師畫平面配置時,除了量牆、量窗,也會問很多關於人的問題:晚餐通常幾個人吃?誰最晚回家?孩子喜歡黏在誰身邊?
家具不說話,卻悄悄安排著我們如何靠近、如何轉身、如何在同一個房間裡安靜地待著。選對了,它就不只是陪伴生活,也陪伴著那些讓生活有意義的人。
想看看你家的沙發和餐桌,讓大家怎麼坐在一起,可以先預約來展間。ELIZ 的設計師會從家裡的人聊起,再一起做家具設計規劃。
陪伴生活的家具,讓你想留下的樣子。
常見問題
客廳沙發怎麼擺,一家人比較好聊天?
兩張沙發正面相對,像一場會議;全部朝著電視,大家就成了各自的觀眾。許多人覺得最舒服的,是彼此呈一個角度,例如 L 型沙發,或主沙發旁斜放一張單椅:想看對方時轉頭就看得見,不想說話時也能各自望向窗外。
餐桌選圓桌還是長桌?
圓桌沒有上位與下位,每個人都在中心,適合想讓大家一起聊的家。長桌有頭有尾,年節家宴、朋友聚會很合適,一長桌人會自然分成好幾段談話;人少的日常晚餐,太長的桌子反而會把人拉遠。
餐桌多寬,面對面坐比較好說話?
面對面坐的兩個人,桌面大約 80 到 90 公分寬,遞菜、輕聲說話都剛好;寬到 100 公分以上,對話就得稍微提高音量。
ELIZ 艾立思展間|全預約制
Flagship Store Taipei|台北市松山區光復北路 218 號 B1|02-2546-1199
Flagship Store Taichung|台中市南屯區五權西路二段 1148 號|04-2325-7799
Flagship Store Tainan|台南市東區崇仁街 8 號|06-269-2299
週一至週日 11:00–19:00,每月最後一個週日公休